“我很痛苦。”“他们其实也很痛苦。”季奴看着那道光柱,轻声道:“他们都是各个时代最惊艳的极道者,有人横压万古,有人一拳碎星河,有人一念逆转时空。。。。。。”“纵然身死。”“他们的残念亦是和极道相合,近乎不灭,亦是有着无敌的自信和极巅的桀骜。”“可……”“当他们的残念残躯残灵受到感召,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的自信,他们的桀骜,便被彻底碾碎了。”说到这里。季奴感叹道:“因为这次,他们是真的败了。”“……”顾寒没说话。他修极道,自然明白极道有多强,自然明白,想要杀死一个极道者,有多么困难!这些极道者身死,或许是对手境界高过太多,或许是对手靠着人海战术,亦或许干脆是那些指引者直接出手……虽败,却只是败给了时势,败给了不公。可——面对极主时,他们却败在了自己最骄傲的极道上!想到这里。顾寒忽然明白了为何这些极之残念会如此癫狂了,因为对于一个将毕生心血都倾注在极道上的人来说,发现自己追求的‘极致’在真正的极主面前不过是笑话,不过是伪极,这种打击足以让任何人疯魔!“你能来到这里。”“便证明你是对的那个人。”对面石台上,季奴看着他,眼中隐隐多出了几分希冀:“你,也是能让我们解脱的那个人。”“看起来……”顾寒沉默了一会,突然道:“这像是对我的考验?”看起来。像极了祂的手段!这句话。他没说出来。“若你并无十足的把握,可在此地修行一段时日,需要什么,尽管提。”季奴又道:“反正我们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也不差这些时日了,至于你的同伴,无须担心……”“不必了。”顾寒打断了他的话,盯着那座石台,幽幽道:“祂那么想让我追上祂,我便……遂了祂的意!”话落!掌中锋芒一闪,他一步迈出,身形瞬间消失在了那道光柱之中!石台上。季奴微微一怔,突然觉得眼前顾寒的身影隐隐和某个存在重叠在了一起。……“轰——!”顾寒踏入光柱的瞬间,竟像是进入了一片崭新的世界,目之所及,十数道极道真意如狂潮般涌来,每一缕都蕴含着曾经的极道者毕生的执念。“铮——!”手臂一抬!剑鸣声乍起!一柄似存非存的透明长剑已然落在了他手中,顺势对着那十余道极巅真意斩落而下!“轰——!”剑光绽放,如同劈开了万古长夜,斩断了世间一切,瞬间将那十余道极道真意阻隔在了身前!只是——这些极道真意极道强者残念融合了极道之力所化,并非先前那张极道之网可比的!剑光压制下!似唤醒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骄傲和不甘,竟反而化作了实质,凝聚成了一道道似存非存的扭曲身影!他们有的形如枯骨,有的浑身布满裂痕,有的甚至只剩下半具残躯……可无一例外,他们的眼中都燃烧着某种近乎病态的执念!那是对极主的崇拜,以及对自身极道之路的绝望!“冒充极主……该死……”“伪极……他是伪极……我等也是……皆是伪极……哈哈哈……”“杀了他……杀了他……”“极道……极主……不容亵渎……”“……”一道道极致癫狂的低语在顾寒脑海中回荡,似要吞噬他的意念,摧毁他的骄傲,碾碎他的自尊!可——顾寒的表情却格外地平静。换做外间的任何一人,被这一道道极巅真意碾压,都会生出惶恐不安,甚至于崩溃绝望的情绪!因为世人公认!极道,便是最强!他却是个例外,因为他从来都相信,他的极道,就是最强!“诸位前辈曾为极道者,纵身死而残念不灭,为何如今变得如此颓废疯魔?”“哈哈哈……极道者?”其中一道残念狂笑,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我们算什么极道者?不过是极主脚下的蝼蚁罢了!”“我穷尽一生,追求极致,斩断七情六欲,磨砺肉身神魂,可到头来……”另一道残念低语,声音里却透着无尽的悲凉,“才发现自己走的路,不过是伪极!”“不错!”又一道残念猛然抬头,声音里满是那种毕生追求被全盘否定的绝望,“我们以为自己在攀登极道巅峰,可直到遇见极主,才明白……我们连门槛都未曾踏入!”“既如此……”顾寒看向一众残念,认真道:“你们既然承认了自己是伪极,又如何断定我也是伪极?”此言一出。一众早已疯魔癫狂的残念突然沉默,身上极道光芒剧烈颤抖,竟是被他一句话刺激得恢复了些许的理智!自己是假。自然是没有资格判断旁人真伪的。这是一个悖论。“你的极之力和极主很像……”一道残念忽而道:“可远不如极主强大……”“我自修我的极道,与他人何干?”顾寒打断了他的话,平静道:“自我踏入修行以来,大小战历经了无数,能走到今日,能够站在你们面前,靠的可不仅仅是运气!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说我的极道和你们口中的那位极主很像!可……我的极道之路,从来都不是模仿!”“论修为!”“我可能的确不如他!”“可……”环视一众残念,他认真道:“若论极之力纯粹……比你们所有人都强!至于别的方面……恕我直言,诸位前辈极骨已断,信念已失,怕是还没资格对我评头论足!”话说得很真实,也很残忍,可却让一众残念眼中的癫狂之色又少了一些!因为极度的自信,产生了极度的绝望,因极度的绝望,产生了极度的崇拜……这本就有违极之道!“你,不知道极主的强……”“可我知道自己的强。”剑锋一转,指向了一众执念,顾寒平淡道:“若诸位前辈不信,不妨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