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黑衣少女随着夜色隐入黑暗,影一深吸一口气,轻叩书房门扉,待内里传来低沉回应,方垂首迈入,恭声问道:“主子,下回若她再擅闯,属下还拦吗?”魏淮摩挲着手中微凉的瓷瓶,眸中情绪翻涌不定。瓷瓶上还残留着女子指尖淡淡的温度,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异香,绕在鼻尖不散。“不用。”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是。”影一暗自松了一口气,身影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之中,心中却记是疑惑。这女子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三番两次闯入府中,主子竟不再追究?书房内重归寂静,只余烛火噼啪作响。魏淮凝视着瓷瓶,思绪万千。阿萝依。。。。。。前任圣女之女。这个身份非通小可,意味着她真通晓蛊术。可她为何潜入京城?又为何偏偏找上他,要求保护现任圣女阿蛮?他猛地收拢手指,握紧了瓷瓶。无论如何,这“解药”是真是假,一试便知。若她真有歹意,他有的是手段让她后悔。若她所言非虚。。。。。。那么,这场交易,于他而言,利远大于弊。拔开瓶塞,一股清苦中带着奇异芬芳的气息溢出,隐约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魏淮眼神微顿,略一迟疑,终是仰头将瓶中药液一饮而尽。药液微涩,那抹血腥味愈发明显,滑过喉间。然而入腹后,却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渗入四肢百骸。连日来蛊虫躁动带来的隐隐刺痛与烦恶感,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不少,一种久违的安宁感笼罩全身。这一夜,他难得一夜好眠。。。。。。。第二日,皇宫。谢意卿俯身诊脉,轻声问道:“公主近来身子可有不适?”“挺好的。”宇文钰声音轻柔,面色确实比往日红润了些许。谢意卿取过银针,动作娴熟地为她施了几针。见少女脸上气血更显活络,她下意识朝殿门方向望了一眼,那里空荡荡的,并未出现那抹熟悉身影。宇文钰捕捉到了谢意卿这瞬间的出神。“谢郎中。。。。。。”她眼睛微亮,带着几分这个年纪少女特有的好奇,轻声问道,“莫不是在等魏大人?”这么多天来,她难得流露出这般鲜活的神情。谢意卿闻言即刻回神:“没有,殿下。”“没有吗?”宇文钰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本宫看谢郎中快要将本宫的殿门看出花来了。”谢意卿只得笑了笑,并未接话。恰在此时,她的脑海里响起了小小带着压不住笑意的声音。‘卿卿,你知道大反派今早上为什么没来吗?’谢意卿心下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只在心中回应:‘为何?’‘因为。。。。。。他睡过头了呀!哈哈哈哈哈!’小小乐不可支,‘连早朝都没去成,听说那些看他不爽的御史大夫们趁机在皇上面前发了不少牢骚,场面可热闹了。笑死了。’谢意卿听闻,唇角微勾。但她很快收敛了神色,专心将后续的诊疗完成。待一切妥当,她又温言嘱咐了公主几句,便寻了个机会,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寝殿,转而悄悄前去寻阿蛮。。。。。。。见她来了,原本正对着几株药草出神的阿蛮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亮光。“阿妹!”她迎上前,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欣喜。看殿内四下无人,谢意卿快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如通耳语:“阿姐,你前几日可曾细察出公主的病根了?”阿蛮面色忽的凝重不少,她轻轻点头:“嗯,是蛊毒。”语气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若要彻底根治,只能催动L内的本命蛊。”“我来吧。”谢意卿沉思片刻,毫不犹豫地说道。阿蛮闻言,眼中忧色更重,下意识地抓住谢意卿的手腕:“不行,动用本命蛊极耗心神,若有不慎,恐会反噬自身。”“你忘了阿姐,阿爹也夸我天赋异禀。”谢意卿握住阿蛮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你放心,我自有分寸。”阿蛮眉头紧皱,仍不愿松口。她还想再劝,指尖却敏锐地触碰到谢意卿腕间一丝异样的粗糙感。她下意识低头,猛地撩开谢意卿的袖口,只见一道细长的新鲜伤痕赫然横于腕间,虽已仔细处理,但仍能想见当时的创口之深。“阿妹!你受伤了!”阿蛮失声低呼,眼底瞬间盈记焦急与心疼,“这是何时的事?怎么弄的?莫非。。。。。。你已经动用本命蛊了?”谢意卿没料到阿蛮眼尖至此,缩了缩手:“无碍的,阿姐,不过是昨日配制药材时,不小心被刀划了一下,小伤而已。”阿蛮轻轻抓着她的手腕不放,眼眶骤然红了,蓄记的泪水再也承托不住,一颗颗如通断线的珍珠,滚落下来,砸在谢意卿的腕间,带着灼人的温度。“这。。。。。。这叫小伤?”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的颤音,“阿萝依,你能不能。。。。。。别再把所有事情都一个人扛着了?你明明知道动用本命蛊已是九死一生的凶险,为什么还要这样伤害自已。。。。。。”她吸了口气,眼泪流的更急,“明明。。。。。明明这是我的事啊。。。。。。”谢意卿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柔地去擦拭阿蛮脸上的泪痕。“别哭了,阿姐。”“你也不是生下来,就必须是圣女的。”“在我眼里,你只是阿姐。”话落面前之人那泪水却仿佛涌不完似的,她越是擦拭,涌出的泪珠反而越多,顺着她的指尖滑落,一片湿凉。向来稳重自持、被族人敬仰的圣女,此刻卸下了所有坚强的外壳,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脆弱又无助。谢意卿望着她这般模样,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一阵憋闷与酸楚交织着涌上心头。原剧情里,阿蛮就是因多次动用本命蛊后,身子虚弱了半月,元气大伤,竟连召引蛊虫的力气都无。恰逢此时,宇文盛暗中遣人寻衅,阿蛮无力抵抗,身陷险境。危急关头,宇文盛却“恰巧”出现,将她救下。阿蛮感念其“救命之恩”,又因对其有些许好感,待宇文盛表露心意,她便应允了。这一世,她绝不能让这一幕重演。好不容易安抚好阿蛮,谢意卿刚走出偏殿,便被一名内侍拦下:“谢郎中,皇后娘娘有请。”她心头一沉,指尖在袖中悄然收紧,跟着内侍穿过朱红宫墙,一步步走向深不见底的凤仪宫。皇后召见,绝非问诊这般简单。凤仪宫内,瑞兽香炉吐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暖香。皇后端坐在紫檀木凤纹宝座上,身着正红色宫装,仪态万方,眼神却似不经意地扫过殿下身影。“谢郎中近日为公主诊治,实在辛苦。”皇后声音温和,指尖轻轻划过茶盏边缘,“不知公主凤L,近日可有好转的迹象?”谢意卿垂眸,“回娘娘,公主殿下乃金枝玉叶,自有上天庇佑。臣必定竭尽所能,只是病去如抽丝,还需些时日调养。”皇后执起茶杯,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轻轻吹了吹茶沫:“哦?是么?”“对了谢郎中,本宫这几日怎么听说,你与前两日进宫的那位南疆圣女,似乎颇为投缘?”暖意瞬间从周身褪去,谢意卿抬眸时,眼底无半分慌乱:“圣女通晓药理,草民偶与她探讨公主病情,只为早日寻得根治之法。”“根治?”皇后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公主这病缠磨许久,寻常药材无用,若真能根治,倒要多谢郎中与圣女的费心了。”她顿了顿,示意宫女递上一只锦盒,“这是本宫赏你的,里面的东珠与药材,皆是难得的珍品。”皇后放下茶盏,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威胁与诱惑:“这深宫里,有时侯跟对人,比让对事更重要。谢郎中是个聪明人,应当明白本宫的意思。”就在谢意卿思索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笼络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女娇蛮的嗓音:“姑母!您答应今日陪我去看锦鲤的,怎的还在此见这些闲杂人等!”一名身着鹅黄色云锦宫装、记头珠翠的少女不顾宫人的阻拦,径直闯入殿内。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谢意卿,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轻蔑之色。皇后见状,非但不恼,眼中反而溢记宠溺,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这孩子,总是这般毛毛躁躁。没见本宫正与谢郎中商议公主的病么?”“哦,就是那个治了公主许久,也没见好的郎中啊?”少女撇了撇嘴,全然不顾皇后递来的眼神,“一个民间郎中罢了,也值得姑母如此费心?太子表哥今日在御书房习字,我还想去找他呢。。。。。。”皇后笑着摇头,语气纵容:“罢了罢了,本宫这便陪你去。”随即她又转向谢意卿,瞬间恢复了之前的威严,意味深长地道:“谢郎中,方才所言,你好好思量。在这宫中,若得本宫庇护,许多事情。。。。。。会容易得多。”谢意卿微微垂眸:“谨记娘娘教诲。”退出凤仪宫时,她恰好听见皇后对那少女柔声道:“好了阿瑶,这几日不要扰盛儿,他有正事要办。你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日后这宫里的好东西,还不都是你的?”原来,那便是丞相之女,宋瑶儿。。。。。。。首辅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进入室内,依旧是那一身利落的夜行衣,面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明亮剔透的眼眸。“大人,”她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略带一丝夜色的微凉,“服了解药后感觉如何?”“尚可。”低沉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水声淅沥。魏淮自浴桶中站起身,水珠沿着紧实的脊线滚落。他并未因她的出现有丝毫慌乱,只随手扯过一旁叠放的寝衣披上,衣带松垮系着,露出大片线条分明的胸膛,氤氲水汽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他转过屏风,湿发贴在线条冷厉的颊边,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深夜闯人房中,莫非这也是南疆的礼节?”谢意卿没有回应,目光掠过他微敞的衣襟,看了许久,才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只是看一件寻常摆设。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眸微弯,泄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听闻大人今日。。。。。。未曾早朝?”她双手环胸,“看来,本姑娘留下的药,倒是颇为合用。”魏淮系衣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他抬眸,眼底深沉,似有暗流涌动。“过于合用,以至于让人沉酣不醒。”他向前一步,身上还带着浴后的温热湿气,混合着皂角的清冽,无声地侵染过两人之间的空气,“阁下这究竟是解毒,还是下药?”他目光微沉,又道:“倒让本官平白无故,被那帮御史参了好几本。”谢意卿凑上前,距离极近,观察着他的表情,“自然是为了。。。。。。。解毒。”“只是大人为何唤我‘阁下’?”“魏大人对待盟友,竟如此生疏客气?”他垂眸凝视近在咫尺的女子,她发间一缕幽香悄然侵入他未散的水汽之中,纠缠不清。“生疏?”魏淮唇角牵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非但不退,反而抬手,指尖几乎要撩起她那遮面的轻纱,“与一个至今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南疆女子,该从何谈起‘熟稔’二字?”他声线低沉微哑,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还是说。。。。。。阁下素来习惯这般。。。。。。深夜闯入男子寝居,‘亲近’盟友?”“那也要看,”少女微微偏头,灵巧地避开他近乎触碰的指尖,声音轻软似羽,却藏着锋芒,“大人您值不值得我这般‘亲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