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无意间瞥见刘慧戳杨秀脑门的动作,轻蹙了蹙眉。二人关系,是不是有点过分亲密了些?大概等了有两三分钟,说完事的刘慧带着杨秀一起走过来。“晚棠,该说的我都说完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医院的好护士杨秀。”“杨护士好。”苏晚棠主动伸出手打招呼,“我是新来的护士苏晚棠。”但杨秀却没有领情,冷冷道:“杨秀。”这臭丫头!连面子功夫都不做!刘慧讪笑道:“晚棠啊,杨秀平时就这样,你别误会。”“嗯。”“对了,我一会儿还有事,就让杨秀带着你去科室,手把手教你一下工作。”虽然苏晚棠觉得杨秀未必想带她,但刘慧把话说到这,杨秀也没吱声,显然也是认同了,她一个刚来的新护士,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好的护士长,我会好好学习的。”“晚棠,我一看你就聪明,我相信你。”刘慧转头警告杨秀:“好好带小苏护士。”“我知道了。”杨秀没好气道。她又不是傻子,明目张胆地跟苏晚棠作对,但是她可以穿小鞋。“跟我走吧。”杨秀也不管苏晚棠,仰着脑袋就走前面去了。苏晚棠冲刘慧点点头,跟了上去。刘慧清楚杨秀的性子,所以为了避免她私下动作,干脆创造了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让她给苏晚棠使绊子,把心底的这口郁气出了。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刘慧叹了一口气。希望秀秀别干出什么出格的事。苏晚棠跟着杨秀一路来到儿科。刘慧刚说‘儿科小孩闹腾厉害,扎针输液得仔细点,等到她熟悉医院一些,再来这个科室轮岗’。所以,杨秀就是对她有意见。苏晚棠瞬间警醒起来。拿了医生开的单子,二人来到配药室,苏晚棠凝神观察着杨秀的一举一动,并暗自记在心里。“看好,就是这样输液的。”刻薄不耐地说完一句,杨秀就蹲下,用一根黄粗皮筋,捆住小孩脚丫子,又用手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响声,接着去掉针管套,对准刚刚一番操作凸显的青色筋脉扎了进去,然后用白色医用胶带固定针管,摁了下输液的开关,再抽掉皮筋,这就算是完成了。杨秀余光瞥见快把脸贴上来的苏晚棠,心中冷哼,仿佛已经见到一会儿苏晚棠被家属指着鼻子臭骂的场景。她也不管苏晚棠学会没,直接站起身,眼珠一转,把眸光锁定在前方。小孩嗷嗷的哭声中,夹杂着大人的咒骂声。“你这小娘皮,到底会不会下针?想痛死俺大孙子?”尖酸的乡下老太太,边喷着唾沫腥子,边伸出手掐着已经两次没把针刺进血管的罗芳。“俺大孙子流了这么多毛毛血,得吃多少猪肉才能补回来?赔钱!必须赔钱!”老太太做惯了农活,手劲大得惊人,才掐了两下,罗芳就感觉自己的胳膊,又痛又麻,不用说,衣服之下肯定都紫了。本来就扣了一月工资,再被这不讲理蛮横老太讹上,下月工资也保不住。罗芳心底快呕死了,但她性子懦弱,也就敢在背后蛐蛐人。于是,只得哭着卖惨。“他一直动小孩子血管又细”“你这小娘皮还敢哭?”老太太又拧了一把罗芳胳膊上的软肉,“快点给俺大孙子扎针,俺大孙子要是烧傻了,俺饶不了你!”罗芳疼得呲牙,却也只得用棉签擦掉血迹,收拾好心情,凝神准备再来一次。这一次,一定要成。她深吸一口气到一半,就被走过来的杨秀拉开。偏头见是杨秀,罗芳缩了缩脖子,弱弱喊了声:“秀秀。”“一边待着看。”“苏护士,我刚见你看得挺认真的,也没什么问题想问,看来是学会了,现在这现成的病患,你来试试。”问问题?苏晚棠敢说,她若是张口,杨秀会不会答疑,她不知道,但一定会借机奚落。“那我就来试试,只是我拉近不少。京市昌平县胜利大队。鉴于刘翠翠昨日偷懒的行为,她接受了当众批判,虽然比不上游街,但也差不多了。早上更是被安排到牛棚,干起了铲屎拉粪的脏活累活。这活一般没人愿意干,专门留给下放坏分子干的活。但经过这一天一夜的折磨摧残,刘翠翠早就老实了,可不敢不干。好不容易挨到晌午,刘翠翠甚至顾不上累,就朝着人群奔去,一路偷摸跟着霍晓燕回了家。霍艳提早回来了一会儿,她刚把饭做好从厨房走出来,便看到了霍晓燕和她身后破破烂烂跟乞丐似的刘翠翠。她腾腾两步,拉开霍晓燕,拿起院子里的扫把就朝鬼祟的刘翠翠身上打去。“哪来的乞丐?敢跟着俺娘进俺家门,看俺不打死你!”霍晓燕被拽了一下,还有些懵,但看到被霍艳打倒在地的刘翠翠,火气立马窜上来。这疯知青还敢跟着她回家?村里藏不住事。霍晓燕可听说了,这人很可能是个资本家坏分子!这成分哪能沾一点?不然那不得连累军滚出部队?想到这一层,霍晓燕立马冲过去,对着倒在地上的刘翠翠又掐又踢。“资本家的坏分子!还敢连累俺家!看俺这八辈贫农抽死你!”刘翠翠被打得嗷嗷惨叫,却忍着痛,快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