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嬷嬷高高举起手中懿旨。“林仙鸿,接旨!”“臣女接旨!”林仙鸿当即跪地接旨。其余人也是纷纷叩拜等候。杨嬷嬷环视四周。目光落在福伯身上。只能说,太后是真惯着宁阙。这回甚至愿意听宁阙的安排。直至今日,才派她来颁旨。杨嬷嬷自幼入宫。太后还是才人时,她便跟着伺候。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唯独杨嬷嬷从未失宠。因为她足够忠心。她只会做好自己的本分。太后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从不去非议主子的事情。这些年来常伴太后左右。哪怕只是奴婢,也没人敢得罪。就是一品大员,都得给些面子。“奉天承运,太后懿旨。”“宁林氏娇纵妄为,伤害皇室宗嗣血脉。自今日起褫夺所得一切赏赐,不得有误,钦此!”“臣女领旨!”林仙鸿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来。她没想到,这回连太后都不支持她。甚至,还要下令将所有赏赐收回!这不是要逼死林家吗?“好家伙,这是太后都来了?”“我懂了!”“这就是世子送的礼啊!”“想不到,连太后都愿支持世子。”“废话,太后最愧疚的便是宁王。”“当初是宁王一手扶持,助他们孤儿寡母坐稳皇位。结果西凉犯边,宁王亲自带兵出征。玉门关之战,宁王府几乎流尽了血。自那后,太后便在后宫设立佛堂,日夜诵经祈福。”“而林仙鸿私自打胎,等同是把宁王府逼上绝路,太后岂能不怒?”路人里面也是有知晓内情的。实际上,这些事大部分人也知道。老宁王战功赫赫,功勋卓著。最后战死于玉门关。民间就有传言,说是老宁王功高震主,还有兵权和摄政大权,所以被奉帝暗中除去。这回林仙鸿打胎,等同于要让宁王府绝户。如果太后还不表态支持,便坐实了这一传言。到那时,大奉又会如何?老宁王虽死,可其旧部尚存!还有很多人在边疆戍守。要听说这事,怕是会直接起兵!杨嬷嬷抬起手来。婢女便端着木案走上前来。“这些是太后昔日给你的赏赐礼单。”“还请宁夫人备好。”“莫要让吾等难做。”杨嬷嬷现在还是用宁夫人称呼。毕竟休妻诏书目前还没下。一切都还有转机。这其实也是太后的意思。毕竟,林仙鸿终究是救过她。况且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若林仙鸿能及时醒悟,或许还有机会。“明白……”林仙鸿苦涩一笑。只得强撑着回去准备。进门前,她特地回过头来。看向远处云淡风轻的福伯。“这也是他的意思吗?”“林小姐明白就好。”福伯扬起抹笑容。“今日的大礼已经送到。”“老朽便先告辞。”“明日,老朽还会再来的。”林疆一个踉跄。差点没被门槛绊倒。此刻,他的脸上就只有恐惧。还来?!宁阙是要把他林家往死里整?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甚至连太后都愿意帮宁阙。这回更要收回所有的赏赐。这还是自立国以来头一回!“翡翠白菜两颗。”“包金凤求凰漆器两件。”“合欢玉璧三对。”“象牙檀木屏风五扇!”杨嬷嬷根据清单点名。奴仆们便忙着开始搬东西。林母这时候才走了出来。她满脸错愕地看着杨嬷嬷。“这……这是什么情况?”“杨嬷嬷,您不是来给赏的吗?”“错,太后是要申饬宁夫人。”杨嬷嬷没有多言。林母的事迹,她都有耳闻。这就是个上不得面的母老虎。当初就只是个外室,只能是妾。却用卑劣的手段,气死了原配。这样无耻的人,她瞧不上。“啊?”“这漆器我都用两年了。”“怎么还要搬走?”“太后莫非是要给我们换新的?”林仙鸿无奈走上前来。将事情大概说清楚。林母顿时涨红着脸。猛的一巴掌抽了上去。“你这个扫把星!”“你看看你,好好的世子妃不要。”“非要与那顾家不清不楚!”“现在好,连太后都下旨申饬!”“我不管,你现在就去找世子认错!”“娘……”林仙鸿捂着火辣辣的脸。可林母却不管这些。直接扑向那精美的漆器。“我不管,这漆器绝不能拿走。”“我都把这当作嫁妆准备了。”“你们拿走了,清欢嫁妆怎么办?”“放肆!”“你要抗旨不成?!”“娘!”林母又重新瘫坐在地上。开始了撒泼打滚。“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夫君欠了五万两白银!”“自家女儿也不听话。”“现在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杨嬷嬷可不惯着她,冷漠道:“泼妇,你给我听好了。这是太后的懿旨,可不是你能撒泼的。太后能给你林家赏赐,自然也能收回。你若再敢撒泼,便将你扣下送入慎刑司!”慎刑司属于是后宫的管理机构。像嫔妃宫女犯错,都会送进慎刑司。慎刑司直属于太后掌管。最擅长对付这些泼妇。进去了就先上夹棍再说。各种刑具刑法比外面还可怕!就算是林母也不敢再造次。眼巴巴地看着人搬东西。林清欢则是双眼含泪,嚎啕大哭。这下她的婚事怕是彻底黄了!这些东西很多都是她的嫁妆。林家终究只是小门小户。会同意婚事,就是看在嫁妆上。现在全都被太后收回,她怎么办?“禀杨嬷嬷,还有些被典当了……”林仙鸿低声开口。羞愧地低着头,不敢直视。“呵……”杨嬷嬷冷冷地瞥了她眼,阴阳怪气道:“宁夫人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太后的赏赐竟还敢拿去典当?罢了,我会如实禀报。念你曾救过太后,老身给你句忠告。莫把璞玉当敝履,又将鱼目作珍珠!”“告辞。”“恭送杨嬷嬷!”林家人皆是躬身相送。林仙鸿看着空荡荡的房宅。眼神满是悲凉。杨嬷嬷最后那话是何意思?谁是鱼目,谁是珍珠?难道说宁阙才是珍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