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我和陆同志就是没处出来感情呢?”陆淮安有白月光,这是苏晚棠一早就知道的事。她想借用陆家的势,却也不会把自己一辈子陪进去。这桩婚事,只是她进入领导视线的跳板。“三年怎么样?要是你们彼此没有感觉,爷爷就答应你们离婚。”“一年。”苏知臣给苏晚棠的时间只有一年。“成。”“那你们明天就去照相领证!结婚报告那边我会向部队打招呼。”“好。”“好。”二人异口同声。这默契,又惹得陆震天哈哈大笑起来。“爸,这是有什么喜事让您这么开心?说出来给儿子听听?”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男声。陆远扬,陆震天小儿子,陆淮安亲爹。“大喜事!你和婉清有儿媳妇了!”陆远扬步子顿了一下。他走过来,拍了拍陆淮安的肩膀,父子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苏晚棠起身问好:“陆叔叔好。”“这就是晚棠吧?亭亭玉立,怪不得让爸老念叨,以后和淮安结婚了,好好过日子。”苏晚棠没特地解释协议结婚的事,乖乖地点头。“嗯。”叩叩叩。一阵敲门声传来。“老首长、陆三哥、淮安、棠棠,晚饭好了。”王婶站在门外喊道。陆震天起身:“晚棠丫头,累了一路,早就了饿了吧?走,爷爷带你去吃饭。”“陆爷爷,我还好。”“还叫陆爷爷?”陆震天不依。“爷爷。”“挨。”“晚棠丫头,这就是自己家,别客气。”“好,爷爷。”两人前面聊着,陆淮安父子后面跟着。来到客厅,几人落座。看着陆淮安坐到离苏晚棠八丈远的对面,陆震天不满意哼哼,却也没多说什么。“吃饭。”陆远扬忽然问道:“爸,大哥二姐不回来?”陆震天有两子一女,陆远扬排行老三。陆远州,陆震天大儿子,膝下三个儿子,老大已成婚,剩下还单着。陆雅,陆震天女儿,膝下就一个宝贝儿子,未婚。啪。筷子砸在碗边沿发出清脆的脆响。“好端端的,提他们做什么?”“这个家,他们爱回不回!”陆淮安意识到什么:“所以爷爷是下午和大伯姑姑打电话被气晕到医院?”“什么?”陆远扬担忧的视线落在陆震天身上,“爸,你去医院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又不是什么大事。”“爸!”陆远扬不赞同道。似是知道陆远扬接下来要说什么,不乐意听唠叨的陆震天,也来了脾气。“你吼什么吼?死不了。”“爷爷!”陆淮安皱眉。“爸!”陆远扬无奈道。“爷爷,来吃块红烧肉,又香又软糯,保准你吃了还想吃。”苏晚棠夹了一筷头红烧肉放到陆震天碗里。“是吗?那爷爷可得好好尝尝。”祖孙三人间箭弩拔张的气氛,随着苏晚棠的巧妙插入,消散一空。几人默契不在提刚才的事,饭桌上,陆震天爽朗的笑声时有传出。同一时间,陆远州家。张娟拉长个臭脸,冲自家男人抱怨。“爸什么意思?”“一直偏心三弟三弟妹,这我就不说。怎么陆淮安不想娶那个资本家小姐?就让咱儿子娶?老二在研究所前途一片光明,要娶了这么个媳妇,被指指点点不说,一辈子干到死也就是小职员了!”“还有老三,他今年才十七岁!真不知道爸怎么想的?!”“爸想报恩,我没意见,但也不能这么嚯嚯咱们儿子啊!”陆远州心底也有些不满,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吃饭。”“吃吃吃!你儿子这一辈子的光明前途就要毁在你这个爸手里!”三弟妹是外交部翻译,这两天跟着部门领导出国了,三弟又是个听老爷子话的,淮安那小子看着是硬骨头,实际也是个孝顺的“这事拖不了多久,这些天你找个借口,别去老宅。”有了陆远州说的这句表态话,张娟放心了。不仅吃饭香了,还有心思操心起别的事。“哎,你说爸有没有找二妹?”以陆远州对自己老爹的了解,肯定是找了。“吃饭,少操心点别人家的事。”见张娟撅嘴,陆远州又道:“这些天你也别闲着,先替老二物色着”“你是说”“以防万一。”“小雅,今天不是说去老宅吃饭?”提起这个,陆雅就来气。她当初生儿子的时候,伤了身体,以后不能再生了。这些年,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疼在手心里怕化了的程度。“去什么去?去娶那资本家小姐吗?”“可岳父那边”“你不用管!爸闹闹脾气也就过去了!我陆雅怎么可能要那么一个成分的儿媳妇?再说了,我是爸亲闺女,他难道还会一个外人跟我生分了?”吃完饭,苏晚棠在王婶的带领下,回了房间。饭桌上的异样,苏晚棠直觉跟自己有关。当初,只说定下婚约,也并未言明是谁他们两家估计是嫌弃她的身份,怕她嫁进他们家,连累他们这么一对比,苏晚棠忽然觉得陆淮安一家还不错。其他两家甚至连面子功夫都不愿意做。忽地,苏晚棠鼻翼耸动两下,打开行李,拿了睡衣进了浴室。在各种气味混杂的火车上待了好几个小时,苏晚棠感觉自己都发馊了,但毕竟是在别人家,她不好一进门就开口说‘我想洗澡’,于是一路忍到了现在。哗啦。打开花洒,热乎的水流,冲走一天的大半疲惫。苏晚棠洗完澡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她才刚打开门出来,就感觉一阵冷风吹了过来,领口一凉,紧接着一道略显局促的男声传来。“抱歉。”“啊!”苏晚棠吓了一大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苏同志,对不起,是我走错房间吓到你了。”从进来见到苏晚棠那刻,陆淮安就猜出了,这是爷爷安排的。所以,他没有解释这是他的房间,以免苏晚棠觉得不自在。苏晚棠这会儿也冷静下来,她看着第一时间背转身子的陆淮安,被突然闯入房间的不悦消散不少。也是她不小心,想着不会有什么问题,就没锁门。“嗯。”“你出去吧。”她的声音娇软,带着惊悸过后的颤音。陆淮安蹙了蹙眉。爷爷此举,太胡闹了些。“嗯。”陆淮安手落在门把手上,拧了拧,没拧动,他眉头皱得更深了。“门被外面锁了,你先穿好衣服,我想办法解决。”苏晚棠的视线从门把手上移开,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吊带白色睡裙,睡裙长到脚踝,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她没说什么,找出个丝巾披肩系在脖颈上,遮住前面露出的锁骨,只露出两个纤细的手臂。让苏晚棠当着陆淮安的面换衣服,她是做不到的,哪怕他很绅士,背对着她。“我好了。”波西米亚风的米色流苏丝巾披肩,和苏晚棠身上的白色睡裙很搭,刚洗过澡的脸蛋还泛着粉,此刻的她,像是下凡的精灵,纯真懵懂。陆淮安蹙了蹙眉,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他走到窗前,准备翻墙下去。然才打开窗口,就对上陆震天‘臭小子,你敢跳下来’试试凶狠表情。陆淮安关上窗户。“怎么了?”苏晚棠疑惑。他们是平房,陆淮安一个当兵的跳出去,不应该有难度。陆淮安转身让出视野:“爷爷在外面。”下一秒,苏晚棠就对上陆震天灿然的笑容。“晚棠丫头,你早晚是要随军的,你们是两口子,哪有分房睡的道理?早晚都是睡,先适应适应。”早晚都是睡苏晚棠莫名觉得这话有歧义。她咬着唇瓣,一时不知道怎么去接陆震天的话。忽然,一只大掌出现在视线中。窗帘被拉上。“爷爷,时间不早了,我们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陆淮安说完,就对上苏晚棠一脸警惕的目光。他压低声音道:“我打地铺。”闻言,苏晚棠眼底戒备少了一大半。说完,陆淮安熟悉地打开衣柜,拿出被褥铺在地上。看着衣柜里面叠放整齐的男装,苏晚棠后知后觉到,这哪儿是陆淮安进错了房间?进错房间的分明是她。一想到自己在陌生男人的房间,用着他的洗浴用品洗澡,用着他擦过的毛巾擦拭身体,苏晚棠臊得不行,脸也红得骇人。“很热?”“没有。”“那你脸没事吧?”苏晚棠下意识双手抚上脸颊,感觉到上面滚烫的热度,她嗖的跑远,拖鞋上床,把头埋在被子里。“你”“我没事。”意识到自己说得太急切,苏晚棠又缓了一些,道:“我就是有点热。”热?刚刚不还说不热?而且热,盖被子不是更热?苏晚棠说完,才惊觉自己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想解释些什么,但又觉得太刻意了。深吸两口气,她探出脑袋,问:“你好没?能关灯吗?我困了。”“嗯。”灯关了,紧随的视线消失,可其他感官却更加敏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