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为什么闯进男澡堂?”霍军正义凛然地质问道。这声音刘翠翠忍不住转身,见是霍军那刻,她眼珠子都直了,直接跳到霍军身上,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甚至还蹭掉了霍军腰上的毛巾。听见动静正洗澡的战士们,纷纷快速套上衣服出来。入眼的就是,他们霍排长光着个屁股蛋子和一个露着肩膀隐约瞥见几分春色的爆炸头女子抱在一块。“啊!”随后出来的女兵,爆发出尖利一嗓子。霍军脸黑成锅底。怎么是这个女疯子?谁放她进来的?还有她为什么穿着苏晚棠的衣服?估计苏晚棠也都没想到,当初为了低调多买的几件白衣黑裤,会引发今天的误会。但若是知道了,怕是会忍不住拍掌叫好。这么多人看着,霍军耐着性子说道:“这位女同志,请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刘翠翠不太情愿地从霍军身上放下腿。虽然只是不经意蹭过,刘翠翠便忍不住勾起唇角。她确信了。霍军是真男人!等刘翠翠从自己身上下来,霍军赶忙捡起毛巾,围住腰腹。“这位女同志你为什么故意闯男澡堂?还对我耍流氓?”霍军率先开口,拿捏话语权。“不不是,霍哥哥,我不小心进错了”见着越围越多看热闹的人,霍军快言快语。“既然你不是故意的,我也就不追究你对我耍流氓的事了。”说完,霍军扭头就走。见他走,刘翠翠赶忙拽住他。“霍哥哥,你去哪儿?我和你一起。”“松手!我不认识你!请你自重!”自重?她哪不自重了?听见男声第一瞬间就跑了。而且她还不是为了见他吗?“霍哥哥!我是翠翠啊!你未婚妻!你不能不管我啊!”“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的!”霍军掰掉刘翠翠根根手指:“你别胡说八道,我不认识你,你再骚扰我,我就报公安了!”刘翠翠眼底受伤:“霍哥哥你怎么能不认识我?我们之间还有婚书呢!”听到这,围观群众发出一声惊诧。“啥?不是这女疯子见霍排长职位高,故意闯男澡堂,想赖上霍排长?”“两人还是未婚夫妻?咋没听说过这事啊?霍排长不是说一心报国,无心个人大事?我给他说过媒呢!这话是他亲口说的!”苏晚棠藏在人群中,捏着嗓子引导舆论。“哎呦,我下午好像看见霍排长给军区医院的苏护士送手表呢?听说那苏护士是苏师长的女儿。”什么?苏晚棠真没骗她?原先刘翠翠还有些怀疑真假,这下是彻底信了。苏晚棠这话说完,立马有上道的嫂子高喊道:“啧啧,这不是陈世美吗?”“没想到霍排长看着老实,也是个有花花肠肠的男人,一朝发达,就嫌弃老家未婚妻丑了,想攀高枝。”“这人呐不可貌相。”围观嫂子们战士们女兵们连连摇头,内心鄙夷。霍军闻言,想弄死刘翠翠的心都有了。但他最爱面子,不能这么干。“同志!请你慎言!你说我是你未婚夫?证据呢?就凭上下一张嘴皮子?我一定去公安局要告你诽谤!”随着霍军这句话说出来,风向又变了。“我看霍排长说的不像是假的,不会是这疯女人耍咱们吧?”“我觉得也是,霍排长都敢去公安局了!”“疯疯癫癫,身上也不知道几天没洗了,我看这疯女人就是想赖上霍排长!”她哪疯了?谁知道水那么凉?再说了,等她洗完澡,比苏晚棠那资本家娇小姐也不差什么?“谁说我没有证据?”刘翠翠嚷着,扯开裤腰,从红裤衩侧兜里掏出小心翼翼保存着的婚书。“我有婚书!白纸黑字!”众人哗然!这下没人怀疑刘翠翠有问题,裹杂着鄙夷唏嘘的复杂目光落在霍军身上。霍军也被刘翠翠掏出的婚书吓了一跳。忽地,他想起什么。前些年,他才十几岁,遇见了沪市的富商,他妈想了个法子,让他救了那对穿着不菲的母女,随口夸了一句她闺女‘要是她以后这么个懂事的儿媳妇就好了’,那漂亮妇人居然意动了。见状,他妈又哄了两句,两家便订下了这桩婚约。走之前,那傻女人还给了他们家一大笔钱。只是这么些年没有消息,霍军早就把这事翻篇了。他紧盯着刘翠翠的脸,狠狠皱眉。怎么变丑了?她当初分明不长这样!不对,她家那么有钱,难道被打倒成坏分子了?霍军警铃大震,没等他想法子先安抚住刘翠翠,被苏晚棠派人叫来的领导就来了。“怎么回事?”李磊道。“团长”虽然刘翠翠心底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就是霍军想娶那师长女儿,不想娶她!哪怕苏悦那贱女人喜欢的是陆淮安!于是,看见李磊后,刘翠翠立马打断霍军。“领导,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我和霍军自小订下的婚约,现在他看上了师长的女儿,不想要我了呜呜他还装作不认识,要把我赶出部队”“呜呜我要是被赶回去,我还怎么见人?我不活了。”李磊皱眉安抚,但心底却俨然信了刘翠翠的话。毕竟霍军上午才找的他批的假条。但霍军在部队表现还算出色,李磊还是愿意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他安抚道:“这位女同志,你先别哭,你放心,如果事情属实,谁也不会赶你走!这桩婚事,部队会出面给你们办得漂漂亮亮。”“好,我相信领导。”“霍军,你和这位女同志跟我来办公室。”李磊带着霍军和刘翠翠走了,这场戏也算落幕。苏晚棠深藏功与名,悄然离开。这下,有部队领导插手,刘翠翠还有婚书,霍军别想着甩掉这门婚事。吃美的苏晚棠刚到家,院门就被敲响。她还以为是陆淮安,不料打开门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他戴着一顶绿色大沿帽,穿着墨绿色的棉布制服,腰间挂着绿色帆布邮包。这打扮“嫂子你好,我是部队的邮递员钱兵,有你的信。”心底的猜测被证实,苏晚棠眉梢染上喜色。会给她寄信的,只可能是苏知臣。“谢谢。”“嫂子,您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匆忙和钱兵寒暄完,苏晚棠拴上院门,回到房间坐下,便迫不及待拆开了信件。“棠棠,爸一切都好。”“你能嫁给淮安,爸很开心,照片爸收到了,我女儿真漂亮,就是爸爸”字字句句,写满了老父亲的关爱。三大页的信纸,除了第一句,全都在问候关心她。苏晚棠忍不住心酸,眼泪更是在眼眶打转。倏地,她视线落在信尾,眸光骤然一缩。“棠棠,你妈没来我这?你突然问这个,是不是你妈出事了?你能不能让淮安帮帮你妈?”后面的小半页,苏晚棠没心思看了。但她却松了一口气。看来只是刘翠翠那里出了意外。殊不知,这口气还是松早了。自从收到苏晚棠那封信,苏知臣就操心起来。婉莹她还好吗?等把信寄出去,苏知臣更是日日巴望着收到回信。不料,信没收到,便听见一阵敲门声。苏知臣从漏风的牛棚走出来,打开门看到的就是一张朝思夜想的脸庞。“婉莹”他看着剃秃半边头发的宋婉莹,眸色难掩的心疼。“你怎么成这样子了?”“还不是你那好闺女?举报我思想不正,拉我去游街?”宋婉莹眼底闪烁着滔天恨意。“不可能!”苏知臣斩钉截铁地反对道。“怎么不可能了?你不会、翠翠不会,除了每天嫌弃我偏心的她,还会有谁会?”“翠翠,怎么就不会了?”忠实女儿奴弱弱发言道:“我看着她心眼就坏!”“苏知臣!你找打是不是?!”宋婉莹对着苏知臣又掐又踹,似乎要把这些日子受的屈辱全都发泄出来。苏知臣蹙了蹙眉,任由宋婉莹打骂,他则是好脾气安抚着。“婉莹,都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你个没用的孬种!”“生的女儿也是个黑心玩意!”可一旦触及苏晚棠,他又立马道:“棠棠很好,比翠翠好。”“啊!苏知臣我戳死你!”“棠棠就是比翠翠好!好一万倍!”宋婉莹把自己打累了,靠在一旁喘气。见宋婉莹安静了,苏知臣问道:“婉莹,你怎么在这?就算是被举报游街,也不用到这受苦”发泄一通的宋婉莹也终于想起正经事。“我还不是舍不得你?你倒好,直接狠心和我离婚了。”“婉莹,棠棠说这样你就不用跟我来大西北吃苦了。”没有再跟苏知臣扯嘴皮子。而是抱着他,深情款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那种能同甘不能同苦的人吗?”“不是婉莹,我从来就这么想过”“我不信,除非你把咱家祖传的药方给我。”“什么药方?没有。”“我看你就是不爱我,不想给我。”以往宋婉莹这话一说,苏知臣立马就把天上的月亮捧过来,但他还是咬死道:“没有。”“婉莹,你从哪听到谣言?咱家医馆早就倒闭了。”宋婉莹可不认为,苏知臣不知道,就是跟她装傻充愣。什么爱她?狗屁的情深?都是装的。夜晚等苏知臣累睡着,宋婉莹翻找起来,却什么也没有找到。“我还就不信了!从苏知臣手里搞不来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