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还在暴怒的女人陡然僵在原地,她愣愣抬起头,眼底盈满了绝望和震惊。“你说什么?”她死死揪住江念的衣领,质问道:“他怎么可能自杀,他那么骄傲、自信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自杀!”江念嗤笑一声,看她的眼神满是嘲讽,“是啊,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傅菱玥,真正把他逼死的人,是你!”江念的话像一道惊雷,将她狠狠钉在原地。傅菱玥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她下意识反驳,“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伤透了他,凭什么把他经历的痛苦全都忘了,做出如今这样一幅深情款款的模样?”“傅菱玥,他已经死了,就在这个你骗了他、困了他五年的城堡里。”“这辈子,你都对不起他!”江念狠狠地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正午的阳光炽热照人,傅菱玥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一瞬间,她耳边出现了很多个声音——“景澄,别怕。从此以后,我来做你的眼睛。”“我们和我结婚,好吗?我会像奶奶一样,一辈子爱你。”“我愿意和沈景澄一起,共同步入婚姻的殿堂,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还是富裕,都相互扶持,相互依赖,直到永远。”听着这些话,傅菱玥的神色渐渐和缓下来。原来“未来”的自己也在好好地爱沈景澄。然而接下来脑海中出现的声音,却将她的欣喜狠狠击碎——“景澄,今晚我要加班,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枣泥山药糕,放在冰箱里了,你自己去拿的时候小心点。”“我在开会呢,等下给你回电话好吗?”“景澄宝宝,我最近真的很忙,等我忙完再陪你去看音乐会。”“景澄,我真的不是故意忘记陪你过生日的,这段时间公司出了好多事。。。。。。”层层叠叠的声音几乎要将傅菱玥的头撑爆,她颤颤呼出一口气,眼底满是痛恨。未来的傅菱玥,你到底在干什么?!公司那么大,怎么会需要你一个总裁加班,还有,你竟然能忘记他的生日?她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可那声音,却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杂乱。这一次,竟然多了一个陌生的男声。。。。。。“菱玥,你怀上了我林舒远的孩子,我要当爸爸咯!”“你去哪里?”“景澄,公司有急事。”“对不起景澄,真的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雪山上,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他的眼睛?不必治好。”“景澄,这是我给你找的贴身保镖。”“你快吃啊。”“别闹,他准备了很久。”“十次海水倒灌,你选择保护谁?”“菱玥,我好像要窒息了。。。。。。”“我选。。。林舒远!”“轰——”的一声惊雷在她的脑海中炸开。就算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是凭借这些零零散散的话,她也能拼凑出来一个大致的轮廓。那个男人的声音,是他刚刚在病房里见到的那个人。所以,她在之后的这五年时间里,爱上了一个和沈景澄长得有八分相像的男人,还和他有了孩子。甚至为了他,一次又一次地欺骗、伤害了景澄!傅菱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一口血喷在烧焦的废墟上。黑炭混杂着鲜血,刺痛了她的眼底。“哈哈哈。。。傅菱玥啊傅菱玥,你怎么能伤他至此!”“砰”的一声,她直直跪在地上,一向挺直的、坚韧的脊背此刻弯得不成样子。日头从高悬到西落,那一片偌大的焦墟中,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不断地用手刨挖着焦炭。景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直到夜幕降临,傅菱玥才终于脱力般倒在地上。悔恨和痛苦如滔天巨浪般将她淹没,她一下又一下用头撞着坚硬粗糙的地面,直到血流满面。一片片细小的雪花落在她的眼睫上,融化了她脸上干涸的血迹,最后化作血水淌了满身。她伸出手,接住一片完整的雪花。须臾之间,这死寂的废墟中传来女人崩溃的低泣。港城的冬日,很少飘雪,偏偏沈景澄爱极了下雪,尤其是北欧那样的漫山遍野的大雪。她许诺了无数次,结婚后同他一起去看带他去看。然而故事的最后,他瞎了眼睛,她爱上了别人。那场雪,终究没有落在他和她的肩头。傅菱玥静静蜷缩在地上,手里紧紧握着那枚断了的钻戒。“景澄,你痛不痛?”你最怕痛了,火烧到你身上的时候,是不是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