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耀,两个人沿着乡间的小路往回走。四处蝉鸣不绝,蛙声不断,祝月曦却不觉得吵闹,内心反而有一种极端的平静。像是做了一场大梦,经历了轰轰烈烈的事,而醒来之后什么也没发生。唐禹的语气很平静:“别躲在暗处了,我给你找个小院居住,你以圣心宫宫主及武林领袖的身份,参与广汉郡的事务。”“关于广汉郡的未来发展,关于如何吸纳、规划武林人士,关于特殊部队的建设,你要给出经验,帮忙出出力。”“这有助于你打开心扉。”祝月曦想了想,才低声道:“可是,我懂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唐禹道:“你只管参与,懂与不懂、对与不对,我自己知道分辨。”“以前你虽然和司马睿关系不错,但他更多是在利用你的武力和医术,你是一个执行者的身份。”“在广汉郡不同,你是政策的参与者,是领导者之一,因此你要注意形象,别让我下不来台。”祝月曦眼睛有些发亮,微微点头,手缩在袖子里,慢慢攥紧成拳头。她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她猜测这是即将参与大事的兴奋,也可能是被认可的激动。回到郡府的官邸,已经是深夜了,唐禹是一身欲望得不到发泄,想要和王妹妹亲热亲热,结果小荷说王妹妹和喜儿今晚睡在一起,聊到很晚。这下完了。不,根本没完。唐禹来到客房的时候,小莲也跟着进来了。她把门一关,就咯咯笑道:“公子今天似乎很有兴致呢,是不是和圣心仙子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呢,她的病可不好治喔。”唐禹一把将她抓了过来,咧嘴道:“她的病确实不好治,但我的病却很简单。”小莲轻轻一笑,挽起了头发,跪了下去。……第二天中午,郡府的大堂之中,所有人都到齐了。除了唐禹之外,还有王徽、小莲、祝月曦和广汉郡的主簿、功曹史等官员。众人正襟危坐,神色严肃,清退了所有仆人和侍卫。唐禹坐在首位,看着在场众人,沉声道:“成都之战落下帷幕,消息已经传遍蜀地,相信大家也都知道情况了,陛下刚刚登基,封我为广汉郡公兼广汉郡守,负责广汉郡一切军政要务。”“由于爵位的特殊性,我们广汉郡拥有高度的自治权,俨然是国中属国、藩国的意味。”“因此,广汉郡如何发展、如何变强,就成了我们自己的任务。”“这一次召集大家来,也是商讨广汉郡的治理问题。”“除了你们这些官员之外,我来介绍另外三个参会人员。”他微微一顿,缓缓道:“王徽,我的夫人,她世家出身,见识广博,能在方向上给出一些意见,因此破例参加。”王徽站了起来,对着众人微微施礼。一众官员也连忙拱手表示欢迎。唐禹道:“小莲,我的得力助手,她负责情报领域的工作,在情报和信息收集方面,可以给出意见。”小莲也站了起来,像王徽一样和众人打着招呼。唐禹沉声道:“最后一位,圣心仙子。她是圣心宫的宫主,武林正道魁首,江湖第一高手。”“我专门请她参会,在江湖领域和特殊部队的建设方面,需要参考她的意见。”诸多官员顿时站了起来,拱手施礼。这一刻,祝月曦的脸上似乎在发光,眼睛明亮无比。她站了起来,表情淡漠,声音沉稳:“诸位叫我一声祝宫主就行。”这种正式的场合,这样正式的介绍,让她内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虚荣心狠狠被填满了。唐禹道:“请诸位主簿、功曹史自己介绍自己的官职、姓名及负责领域。”一通介绍下来,会议的气氛活跃了很多。唐禹道:“所谓有人不疑,疑人不用,诸位以前跟着李期,但在我们公开审案期间,都表现出了非凡的才能和优秀的特质,因此我才愿意继续用你们。”“所以我需要向你们表明一些事,以免你们将来困惑。”“第一,广汉郡的官员,最重要的是务实,要敢做事、能做事、能把事做好,能力是第一位的,这是你们是否升任或降级的重要标准。”“第二,任何事情,必须实事求是,不能因为身份地位的差别或条条框框的束缚,而选择欺下瞒上、不说实话。这是我的大忌,我不在乎冒犯,不在乎你们桀骜,但一定要能做事、说实话。”“第三,我们要做的所有事情,只为了一个目标,就是让广汉郡变得富强。这是整体的基调和意志,任何事、任何人,都必须为了这个目标而让步。遇到问题就解决,遇到不能解决的问题,就毁灭。”说到这里,唐禹看向在场众人,沉声道:“这是意识形态方面的立场,所有人都要按照这个立场办事,包括我自己。”“今天是第一次会议,是非正式的,只说大局与远谋,不讨论细节。”“所以我们的第一个话题是,生存。”“众所周知,李寿继位之后,正在稳定各方势力,但他对我们广汉郡的态度是什么,还不得而知,但必然不乐观。”“围绕这个方向,仔细谈一谈吧。”会议陷入了寂静,众人沉默着,交换着表情,思索着一些事。很快,一个年轻的主簿站了起来,郑重道:“唐公,说得更直白一点,我成国政权多乱,李寿继位,未必容得下我广汉郡之自治,所谓爵位,很可能也是安抚之策。”“两三个月后,陛下实现了朝局稳定,就算出兵攻打我们广汉郡,也完全不出乎意料。”“因此,关于生存问题,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强军。”“我们有六千大军,但全是新兵,缺乏武器,更缺甲胄,经不起大战。”“我们的第一步,必须是完成对军队的武装。”“长矛、大刀、弓箭、马匹、轻甲重甲、弩车、后勤辎重等各方面,要完整配齐。”说到这里,他皱起了眉头,喃喃道:“我们…我们需要铁,大量的铁。”听闻此话,唐禹顿时大笑出声。“哈哈哈哈!铁吗?你是说,我们需要铁吗?”他看着在场众人,咧嘴道:“告诉我!我们广汉郡南部和犍为郡接壤的那个县,叫什么名字!”“冶官县!顾名思义,是主管冶铁的官署。”“我为什么最初就选择来广汉郡啊?因为广汉郡有天下最著名的牛鞞铁!”“从汉代开始,我们冶官县就专门设立了铁官,是朝廷制定的官铁制造地区。到了后来,这里的地位更加突出,成为蜀地最重要的核心之地。”“无论是蜀汉政权,还是其他什么狗屁政权,都最看重这个。”“奈何,无论是李期、李越,还是李寿,都不学无术,只知道兵马多少,不知道产铁之地。”“现在李寿当了皇帝,下边的官给他提起这件事,他估计是肺都要气炸。”“当然,这也说明了,他一定容不下我们。”“我们很快会迎来第一战,地点就在冶官县。”四周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祝月曦,她其实很佩服唐禹,早在逃亡之时就想到了来成国,因为这里的政治环境适合他崛起。但她没想到,唐禹连铁矿都考虑到了。如此远谋,怎能不成大事。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害怕,有些惊悚。对方说,只要参与正事,地位够高了,就能逐渐改善慕强的心理。可…我怎么感觉…地位越高、参与的正事越多,就越能察知到唐禹的强大啊?那…这是改善吗?恐怕只会越来越对他慕强,最终…倒在他的身下…祝月曦身体颤抖了一下,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竟然在隐隐渴望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