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院。
郑世玉扶着门框,站在门口目送薛玉良远去,直到身影消失在长街转角这才回屋。
……
顺意坊位于县城南边。
赤水县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县城,两条大街呈十字交叉贯穿县城,县衙紧挨着顺意坊。
辰时前,薛玉良从侧门进入县衙,进入户房所在的小院。
一如既往,他第一个在登记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若是以前,他就会拿起扫帚打扫典吏张树德的房间,仔细擦干净对方桌子上的灰尘,去伙房打上一壶热水放好。
不过,今天不行,没那个时间。
他需得在辰时三刻之前赶到顺意坊。
点卯之后,薛玉良从侧门走出县衙,往就在附近不远的顺意坊走去,此时,坊门已经打开,守门的壮班衙役和薛玉良认识,两人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薛玉良不是衙门文书,他都进不去顺意坊。
薛玉良缓步走着,表情云淡风轻,没人知道他的心跳急促如鼓,背心全是汗水。
顺着大街走着,又转入能够容纳马车通行的巷子,他目不斜视,尽量不引起那些宅院大门前的护卫注意,只用眼角余光扫着,若有废弃大宅,必定非常显目。
没有!
还是没有!
没有废宅!
现在是三月下旬,江州正是倒春寒的时候,薛玉良额头却满是汗水。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太阳斜斜挂在东边的天空,阳光苍白,算不得温暖,估算天时,辰时三刻差不多到了!
薛玉良低下头,一侧,有两个巡街的持刀护卫疑惑地望着他,朝他走了过来。
深吸一口气,薛玉良脸上露出笑意,朝走来的护卫点头示意,他有身份符牌,倒是不怕询问,不过,需得事先想好理由,不然,免不了会有后患。
每日机缘?
莫不是坏了?
突然间,薛玉良眨了眨眼。
他直勾勾地瞪着前方,满是惊骇。
视线内,向他走来的两个持刀护卫渐渐虚化,就像被某个存在用橡皮擦干净利落地抹去。在他们身后的深宅大院紧跟着有了变化,残垣断瓦取代了高墙阁楼。
废弃大宅,终于出现了!
鼻间缭绕的气息也有变化,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腐臭,就像是坏了的生鸡蛋。
薛玉良强行将惊惶压制下去。
下一刻,他迈开大步,疾步向前,从断墙那里走了进去,闯入了废宅,院子满是杂草,碎瓦遍地。
面前几步开外有着一口枯井,右侧一株歪脖子树极其显眼。
“呼!”
薛玉良吐出一口浊气,朝着歪脖子树大步走去。
树洞!
一定要有树洞啊!
薛玉良低着头围着歪脖子树转了半圈,的确有着一个树洞,他伸手探入树洞,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瓷坛,打开后,撕掉蒙着的牛皮纸,往里一望。
银子!
果然有银子!
薛玉良忙将银子倒入自己背着的黄布袋,粗略估算了一下重量,六十两有余。
金手指没有问题,先前,倒是错怪了这厮!
“呜呜……”
阴风拂面,哭声随之而来。
薛玉良循声望去,瞳孔收缩,全身僵直。
一侧,废弃的水井,一个笼罩着乌黑长发的红衣女子正从井口爬了出来,长发铺在地上,如杂草疯长,朝着薛玉良爬了过来,转瞬间,便来到了他脚下,覆盖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