蓑衣渡。
巡检司百户所。
最靠后的一间院落,被竹林环绕着,清幽且隐秘,这里就是百户张百胜的住所。
张百胜虽然姓张,娶的妻子却姓徐,他的老娘也姓徐,这才是姓张家父子二代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原因,铁打的胥吏,流水的官,坐地虎是豪族……
院子中间,葡萄架下,有着一张躺椅。
三十出头的张百胜优哉游哉地躺在躺椅上,在他身侧,和薛玉良在赤水河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百户所队正罗铁成毕恭毕敬,弯着腰,躬着身站着。
“走了?”
张百胜淡淡说道。
“嗯。”
罗铁成点点头,说道:“和前两天一样,那厮听到我说大人伤还没好,去了县城寻医,没有大人的命令,巡丁不能出动,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呸!”
张百胜抬了抬头,朝地上啐了一口。
“到了蓑衣渡,不去拜访徐大老爷,连到了哪座山就要拜哪座庙的道理都不懂,看来,不是一个懂事的……这种情况,还想指使我等,想屁吃!”
他坐起身,看了罗铁成一眼。
“有没有安排人盯着?”
“大人的吩咐,小的怎敢怠慢,那厮来到蓑衣渡的第一天,小的就安排了人看着……”
“动用了十几个人,不会有半点错漏!”
罗铁成忙不迭地说道。
“发现了什么?”
“姓薛的有没有私下做些什么?”
张百胜问道。
“那家伙貌似一点也不着急,每天来百户所一次,听到大人没回来便离开,然后,就在蓑衣渡闲逛,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偶尔,也会找那些泥腿子说话……”
说到这里,罗铁成笑了笑。
“他以为这是戏文么?还学清官大老爷微服私访,探查民情,岂不知,整个蓑衣渡,全都晓得他的身份,大人发话下去,那些泥腿子岂敢乱说,不过是在陪他演戏而已!”
“还是大人英明!”
说罢,罗铁成弯着腰朝张百胜竖起大拇指。
张百胜笑了笑,抬起手,指了指罗铁成,说道:“你这小子,少拍马屁!”
说罢,他站起身,朝着西边徐家庄的方向拱了拱手。
“真正英明的是徐大老爷,你我不过是听令行事,一切以老太爷马首是瞻!”
“是!是!是!”
罗铁成忙不迭点头。
张百胜转头望着罗铁成,表情变得严肃。
“总之,尔等要打起精神来,那小子在蓑衣渡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绝不允许出错!”
“是!”
罗铁成用力点点头。
……
绝不出错?
世界上,哪儿有绝不出错的事情!
蓑衣渡码头附近,商铺林立的那条沿河长街,有一点点乱,几个人来去匆匆,时而聚集,时而散开,之后,又聚在了一起,然后,他们四处拉人询问。
这些家伙就是罗铁成安排的眼线。
他们负责盯梢薛玉良,薛玉良来到蓑衣渡今天已经是第三日,这三天时间,他们都尾随着薛玉良,薛玉良返回住所休息,也有人彻夜守在外面。
然而,就在刚才,他们失去了薛玉良的行踪。
一个个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窜,也不顾暴露身份,拉着路边的人追问,打听薛玉良的行踪,然而,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没人知道,薛玉良这样一个大活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难不成是法师?
会隐身法术?
有人忍不住这样想!
当然不是,薛玉良的确能够使用幻术,不过,这个幻术需要和人接触,暂时只能单对单,不可能让大街上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幻境,他之所以消失,不过是事前做足了准备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