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张树德点了点头。
“我也是受人之托,只要不留在衙门就好,之后会发生什么,看他自己的造化啊!”
说罢,张树德长叹起身。
“程兄,这事我欠你一个人情,容后再还……”
“记住就行了!”
程典吏也没有起身,随意摆了摆手,目送张树德离去。
薛玉良在张树德之后离开了吏房,走出吏房小院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代表正式吏员身份的白袍,腰间也多了一块符牌,代表他蓑衣渡主事的身份。
吏员曹鑫把他送到了门口。
“薛老哥,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说?”
“蓑衣渡的事情很复杂,卷宗里面记载的都是官面文章,这背后的水深得很,你确定,不想知道?”
临别前,曹鑫忍不住问道。
薛玉良笑了笑,摇了摇头。
他朝曹鑫抱了抱拳,仍然没有说话,像一开始那样沉默,转身大步离开了。
按照常理,他应该返回户房,出于礼节,也该和同僚们告别,约定时间办一场酒席什么的,作为庆贺,也当是散伙饭,毕竟,他有三天的安家时间,可以在三日后去蓑衣渡。
然而,薛玉良并没有这样做,径自离开了县衙。
……
薛玉良调整着呼吸,缓步向城门外走去。
他边停边走,边走边停,表面上,表情看似没有变化,眼神却时常陷入恍惚。
在县衙的时候,他便是这样。
从未来时空脱离返回现实世界之后,就是这样的状态,所以,一直沉默着不发一言。
显得非常没有礼貌。
也没有找曹鑫询问和蓑衣渡有关的事情,明明,那里的信息和自己生死攸关。
原因很简单,他的识海掀起了狂澜。
蜃珠进入了识海,随之而来的还有金丹真人许清溪的一枚神念,虽然,神念和许清溪的元神已经断了因果,没有了联系,不再受到许清溪的操控。
但是,这个神念却在薛玉良的识海内翻江倒海。
出于生存的本能,这个金丹真人的神念融合了蜃珠,疯狂地想要吞噬薛玉良的念头。
想要鸠占鹊巢!
蜃珠的幻化特性也就在污染薛玉良。
返回现实世界之后,薛玉良便在现实和虚幻中徘徊,时不时,便有幻觉出现。
世界在薛玉良眼底不停变化。
时而是现实世界,是古色古香的街道城池,时而变成了一栋栋高楼大厦,面前的钢筋水泥的丛林,车水马龙,极其喧嚣,回到了前世的世界。
孰真孰幻,难以分辨。
薛玉良挣扎着走出了赤水县城,跌跌撞撞地离开了繁华的西关,走进了一侧的山岭。
现实世界出现的时间越来越短。
前世的场景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前世熟悉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前世的记忆越来越深刻。
留下来!
留在这里!
心中的这个声音越来越大!
不!
同时,薛玉良也发出了拒绝的声音!
他非常清楚,这一切只是幻境,并不能真的回到前世的那个世界,一旦沉溺,便会万劫不复。
只是,怎么才能与之对抗?
怎么才能从幻境中脱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