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船,逆流而行。
在赤水河上,大部分走的是之字形,利用风帆借助风的力量,如果借不到风的力量,就靠船夫摇橹划桨,只是,只能在距离县城不远的这段河面。
大约有二十几里的河面比较宽敞,水流还算平缓,逆流而上,靠着摇橹划桨也行。
这二十几里的河面过去之后,便进入了山区,来到了两岸都是陡峭山壁河流湍急的峡谷前。
峡谷的河道狭窄,单单靠着摇橹划桨想要逆流而上,除非,所有的船夫都是锤炼出了几十缕气血的煅骨境武者,轮流出力,方才有可能穿过这好几里地的狭窄水路。
这艘好几丈长的乌篷船上,的确有着武者船夫。
只是,只有船长才是武者,看其气血爆发,也就煅骨境的修为,其余的那些船夫都是一些普通人。
练武需得吞食丹药,需得消耗大量的资源。
一句话,没钱的话,就算天赋异禀,也没可能修行,除非是签订卖身契,卖给武馆或者帮派,给人当牛马,如此,方才有着一丝摆脱底层的机会。
帮派也好,武馆也好,也会讲究绩效,也要盘算投入和支出,并非来者不拒。
这条客船属于四海帮。
有着一个武者坐镇便足够了!
满船的船夫都是武者的话,客船的收益连给船夫发薪酬都不够,自然是不成的!
所谓帮派其实也和薛玉良前世的公司差不多,属于资本家的范畴,只不过,人身依附的关系更加紧密罢了,不存在什么不满意就跳槽离职之类的。
比起薛玉良前世的资本家更加黑心。
自然,不会做什么赔本生意!
峡谷前,有着一个港湾,乌篷船靠了过去,在这里停了两刻钟的样子。
在这期间,有一个十几人的纤夫小队走了过来,头上盘着灰白色的白帕,赤裸着古铜色的上身,下身只穿了一条不曾到膝盖的短裤,枯瘦精赤。
接下来,这些纤夫会拉着乌篷船逆流而上,穿过这几里地的狭长峡谷河道。
薛玉良站在船头,凭栏而立。
他和其他乘客不同,别的乘客若是不待在船舱,而是像他这样站在船舷附近,肯定会被船夫们斥责,嫌弃他们在这里碍手碍脚,薛玉良站在这里,船夫们只能陪着笑脸。
帝国是有阶级的!
有朝廷编制的吏员虽然不是什么贵人,却已经是统治阶级的一员,类似前世古代的举人,也像某些小县城的婆罗门家族,不容普通人冒犯。
缆绳系好之后,纤夫们将白帕从头上解了下来,缠在肩膀上,然后,把小儿拳头粗细的缆绳搭在了肩上,双手拉扯着,位于前方的领头者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
他弯着腰,大声喊起了号子。
“嘿!鲤鱼峡前浪打浪哟……”
苍凉粗犷的声音在滩头上空飘荡。
“嘿佐!嘿佐!扯直了纤索莫松手嘛!”
众人紧跟着俯下身,齐声附和,声音沉闷而嘶哑。
领头者:滩头水鬼扯脚杆嘞……
众人:脚板钉岩嘛!腰杆绷钢哟!
领头者:抬头看嘛,天老爷甩下乱石坨!
众人:嘿佐!左拐弯嘛,黄桷树下拉斜阳!
领头者:船头老三咬起叶子烟……
众人:烟锅巴烫穿苦胆嘛,号子震翻阎王滩!
领头者:哎……幺妹儿莫在崖上哭!
众人:哭干了眼泪嘛,哥子们拉纤不回头!
领头者:水下埋了八百座坟哟……
众人:嘿佐!嘿佐!今朝偏要闯出个活人路!
嘛呀嘿……
嘛呀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