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和苏宸,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大殿。
直到走出南薰殿,被冰冷的夜风一吹,德妃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依旧在“虚弱”地咳嗽着的少年,眼神无比复杂。
“苏宸。”
“义母。”
“你,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忍不住问道。
苏宸摇了摇头。
“孩儿,只是在赌。”
“赌陛下的,帝王心术。”
“帝王心术?”
“是的。”
苏宸的眼中,闪过一抹与他外表截然不同的深邃。
“对于帝王来说,忠诚,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平衡。”
“杨相国和太子,就像陛下的左膀右臂,虽然有些不听话,但,砍掉任何一个,陛下都会疼。”
“所以,他不会轻易动他们。”
“而我们,就是陛下用来敲打他们的,一根鞭子。”
“鞭子,不能太硬,否则会打断骨头。”
“也不能太软,否则,起不到震慑的作用。”
“所以,他才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既敲打了杨国忠和太子,又安抚了我们。”
“让我们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胜利者。”
“这,就是帝王术。”
德妃听得目瞪口呆。
她感觉,自己这半辈子,都白活了。
她从未想过,一场看似简单的朝堂交锋,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复杂的算计和博弈。
而眼前这个少年,竟然将这一切,都看得如此透彻。
“那你……”
她看着苏宸,迟疑地问道。
“你向陛下求官,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苏宸苦笑一声。
“不。”
“那是个意外。”
“一个,让我不得不,提前走到台前的,意外。”
他看着远处,那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宫墙。
“看来,陛下,并不想让我,只做一根鞭子。”
“他,还想让我,做他棋盘上的一颗,新棋子。”
德妃的心,猛地一沉。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苏宸,这条船,似乎,上早了。
也,上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