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住呼吸,脱掉了鞋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轻手轻脚地顺着密道往里走。脚下有湿润的感觉,她可以确定,推车被推进了这里。唐柔打开了自己的弯戴式手机,将光线调到最暗,随时准备拨通紧急呼叫电话。不知走了多久,黑暗中浮现出一丝光亮。隧道的尽头隐约传来对话声。“求求您,让我再见他一次!”“求求您了!我只想见见他!我要做什么您才能答应我?”是秦莉的声音。伴随着诡异的对话,猛地传来一记钝响,像是重物抽打在肉体上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唐柔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闷哼,听的声音都让人心尖发颤,感觉十足痛苦。什么情况?透过狭窄的门缝,她看到了一个类似实验室,但又不尽相同的地方。金属铁架上摆满了各异的标本,被玻璃皿装着,泡在福尔马林中。那些样本中间,站着神色癫狂的女人。唐柔捂住了嘴。秦主任手里抓着用来惩治实验体的防爆鞭,脸上溅满了血。神色狰狞,犹如修罗,和平时的形象判若两人。“求求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可女人嘴上这样说,却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过切割刀,向前面走去。唐柔无声转动身影,视线随着秦主任的身影移动。房间很暗,只亮了两盏应急灯。类似观测台的银色展台边缘有一滩殷红的血迹,正有血珠一滴滴坠落,激起浅浅的涟漪。黑暗中有什么东西闪着磷光,随着视线上移,一抹瑰丽的蓝色跃入眼瞳。唐柔一愣,准备按下拨号键的手僵住。她本以为自己会看见什么可怕的生物,可没想到暗处的不是什么丑陋异形,而是那条再一次在她眼前搁浅的鱼尾美人。唐柔无法分辨他是否还醒着,垂着头,被吊在铁架上。看起来了无生机,浅金色的长发如同锦缎一般铺散开来,上染着星星点点的血液,顺着低垂的头颅滑下。从发丝间的缝隙,唐柔看到人鱼的脖颈上套了一个金属项圈,另一头连着一条狰狞的与他纤细身形极为不符的粗犷锁扣。狭长的锁链捆绑住他的肩,颈,手臂,几乎要勒进苍白的皮肉里。秦莉爬上了高台,如同向神灵祷告的信徒,对着伤痕累累的人鱼双手合十。“求求您。。。。。。我想见见他,让我见他一次。。。。。。”她虔诚又颤抖,屈膝跪在那条伤痕累累的鱼尾前。“求您,您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人鱼当然不会回答她。被染血的金发掩面,像只折断脖颈,撕裂翅膀的濒死天鹅。场景吊诡怪异,尤其是秦莉的神色。似痴似梦,很疯癫。她说着说着,捂住自己的脸,低声喃喃,“不是我不怪我,我是为了让他更好。。。。。。”说着,秦莉猛然抬头,抓着手里的刺刀朝他走去。“求您,给我吧!”就在锋利的刀刃即将切割上鱼尾之际,女人脸色倏变,错身向后闪躲,却仍被缠住了脖子。有人趁此机会跑到了她身后,对着她的背用力一推,只听见砰的一声,秦莉从高台上摔下去,后脑着地。唐柔扯着手里的防爆鞭,幸亏这东西之前被女人扔在了地上。她匆忙回头看了眼,发现人鱼睁着眼睛,却对她的到来毫无反应。银色的眼瞳空洞一片,如同已经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