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身破败红衣,遍体鳞伤的李换娣站在望乡台的城墙上。不远处,幽幽地传来一阵悠扬的叶笛声……江水涛涛,她的目光,同那叶笛一样,尽是绝望。画面流转,一双明眸又浮现在眼前。那是一双少年的眼睛,绝望,却又流露出期盼。独一在梦中惊醒,只看到一个长相凶悍,满脸络腮胡的男人穿着一身铠甲凑了上来。“我的小乖乖,你可吓死我了。”说话的是独一的小爹爹魔神郁垒,虽说看着一副面目可憎的模样,但着实是个宠女狂魔。虽说这五万年他忙于征战沙场,可只要得闲便会赶回度朔岛带孩子,对独一可以说事无巨细、关怀备至。“小爹爹。”“哎,保住小命就好,身上还痛不痛?肚子饿不饿?阿爹给你去做好吃的好不好?你想吃什么?甜的?酸的?还是咸的?”一个一袭青衣的女子原本还倚靠着门栏吹着叶笛看到独一醒了,立马快步走到床边。她满脸关切地看着独一,听到郁垒的话忍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这女子长得极美,目光孤傲,放在人间乃是绝色。“好了好了,独一大伤元气,你还在这里啰里吧嗦的,也不嫌闹腾。”此女名为女魃,因在魔神中排行第四位,所以人称“四娘”。性子孤僻却极为直爽,和人不太亲近,倒和神荼、郁垒两兄弟相处得不错。当初酆都大帝将独一交付给神荼郁垒两兄弟时,女魃便自认了母亲的位置。她坐到床头,给独一捏了捏背角,眼神温柔。独一看了看女魃,又看了看郁垒,二人的眼中满是心疼和关切,不禁湿了眼眶。在人间,她从未在谁那里得到过那样的关心。“我的小乖乖,怎么哭了?是不是把你吓坏了?都是爹爹的错,爹爹没有及时赶来救你。”独一起身一把扑进郁垒的怀里,哭得更凶了。女魃看着有些吃味,又把独一一把揽进自己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独一不哭,阿娘在,不怕。”郁垒想再把独一抱过来,女魃一个狠厉的眼神,他只得乖乖收了手。这时候,一个严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现在倒知道哭了,自己几斤几两不知轻重,那是你出头的时候?!以卵击石,愚蠢之至!要是他们痛下杀手,你早就灰飞烟灭了!”说话的正是魔神神荼,同兄弟郁垒并尊为魔神之首,乃是一主之下万鬼之上的地位。而三位魔神父母中,也就数这位大爹爹最是严厉。虽这五万年与神荼朝夕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在独一的记忆里,从未见他笑过,总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加上面目威严,看着更加让人害怕。但,唯有一人是例外。“你这个糟老头,孩子好不容易醒了又发什么疯,别扭了几万年也不嫌累得慌。”女魃不禁吐槽起来,神荼立马没了话。她转头又对着独一和颜悦色,“我们独一真勇敢,都知道保护别人了。不过,下次可不许这样了,你要是有什么事,阿娘得担心死了,知道吗?”独一噙着眼泪,点了点头。瞧着神荼觉得无趣出了房,郁垒也说道:“独一,你可别怪你大爹爹说话难听,若是你那半株魔根都没了只怕是真要没命,要不是……”女魃咳嗽了一声,打断了郁垒的话。郁垒也心领神会,不再说下去。独一是冥界千万年的桃树结果而生,灵力自是不同。但不知怎的,却只生出半株魔根。对于这一点,独一倒不太在意。每每说到这一话题,她总是不屑地扔出一句:“可能,老天都惧怕完整的我吧。”然而,即便有着三位魔神的教习,但无奈先天不足,法力便无法精进,所成不及魔神皮毛。因而,神荼所言苛刻却实在一针见血,若不是那天兵的首领断了杀念,恐怕她早已小命不保。“可说来也奇了,天兵为何最后没有痛下杀手,独一,你可还记得那带头的有什么特殊之处?”郁垒疑惑地问道。独一想了想,说道:“我只记得那个带头的剑柄上镶着一颗红色宝石,甚是夺目。”“是他?!”女魃的眼神瞬间变得仇恨起来。“阿娘?”女魃这才缓过神,目光又变得柔和起来。“我困了。”“困了便再睡会儿,阿娘在这儿陪你。”独一闭上眼睛,又睁开了眼睛。“怎么不睡?”“我想听你的叶笛。”“你啊还和从前一样喜欢听着阿娘的叶笛睡觉。”叶笛声声,悠扬而绵长。“报——”此时,吴图急匆匆地进了门,神荼也跟着走了进来。“帝尊密令,命三位魔神即刻进酆都殿面圣,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