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肆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他几乎无孔不入。清晨的教学楼前,他会提着还冒着热气的、她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纸袋出现,试图塞进她手里:“笙笙,你早饭肯定没吃,这个……”午后的练功房外,他会捧着大束娇艳欲滴的白玫瑰守着,引得过往同学纷纷侧目:“我记得你说过白色最好看。”傍晚回宿舍的林荫道上,他会突然从树影里走出来,挡住她的去路,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地一遍遍重复:“笙笙,我们谈谈,就五分钟,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每一次,洛笙的反应都如出一辙。目光不会在他脸上停留超过一秒,对于递到眼前的礼物,也只是漠然地绕开。如果江肆执意阻拦,她会平静地说。“不需要。”“让开。”“你打扰到我了。”甚至有一次,当江肆又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试图抓住她的手腕时,她猛地甩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窃窃私语的人都听清:“江同学,我们并不熟,请你不要再做这些令人困扰的事。”这句话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江肆的心脏。流言开始如同藤蔓般在校园里悄然滋生、蔓延。“听说了吗?那个总来找洛笙的大帅哥,是她前男友!”“好像是青梅竹马呢,为什么分手啊?”“看样子是男的后悔了,追到南大来了。”“可是洛笙看起来好讨厌他啊……”各种揣测和好奇的目光时时包裹着洛笙。面对这些,她只是更加努力地投入到专业课和社团活动中,用近乎严苛的忙碌将自己包裹起来,仿佛只要不停下来,那些喧嚣就无法真正侵入她的世界。而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纠缠中,顾屿的存在,成了一道无声却稳固的屏障。他从未开口询问过任何关于江肆的事。他只是在她又一次被江肆堵在回宿舍的路口,脸色苍白,指尖微微发颤时,骑着自行车“路过”。“洛笙!”他单脚支地,停在几步开外,语气自然,“正找你呢,宣传部那边急着要我们上次活动的照片底稿,让我带你过去一趟,现在方便吗?”他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僵持的气氛。洛笙立刻点头,快步走向他。在食堂,江肆不顾周围人的视线,强行坐在洛笙对面。洛笙放下筷子,正要起身离开,顾屿和几个社团同学端着餐盘走了过来。“这儿没人吧?”顾屿笑着示意洛笙旁边的空位,很自然地将她和江肆隔开。然后转头和同伴讨论起刚刚结束的编程比赛,化解了洛笙的尴尬,也彻底无视了江肆阴沉得要滴出水来的脸色。这些“恰到好处”的解围,每一次都像在江肆熊熊燃烧的妒火上又浇了一桶油。他开始变本加厉。跟踪得更紧,出现的次数更频繁,送的礼物更昂贵,道歉的言语更激烈。他甚至开始调查顾屿。“笙笙,离他远点!你了解他是什么人吗?”“他凭什么?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比不上一个认识几个月的人?”“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回答我!”面对他越来越失控的质问和纠缠,洛笙的回应只有越来越冰冷的拒绝。她的心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再也捂不热的寒冰,任他如何歇斯底里,如何放下所有骄傲苦苦哀求,都无法再让她产生一丝一毫的动容。江肆站在树下,看着洛笙又一次和顾屿毫不犹豫地离开。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给他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