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语像藤蔓一样无声缠绕,洛笙尽力屏蔽,将全部精力投入舞蹈。然而,该来的终究避不开。午后的食堂人声鼎沸,洛笙刚和室友坐下,一道尖锐的女声便划破了喧闹。“洛笙!你可真会装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苏漫站在食堂中央,精心打扮过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嫉恨和鄙夷,她径直冲到洛笙桌前,手指几乎要戳到洛笙脸上。“抢不走江肆,就玩消失?装可怜、装清高,躲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以为就能让他对你念念不忘了?”苏漫的声音又尖又利,每一个字都淬着毒,“你除了会耍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还会什么?当初是你自己提的分手,现在看他追过来,心里得意坏了吧?”洛笙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各种探究、好奇、甚至带着些许恶意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这不是自导自演是什么?”苏漫见她不回应,气焰更盛,声音拔得更高,“我告诉你,别白费心机了!你根本——”“这位同学。”一个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打断了苏漫的话。顾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巧妙地将洛笙挡在了身后,隔开了苏漫那咄咄逼人的视线。他的表情依旧是惯常的温和,眼神却沉静如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力度。“首先,这里是公共场合,请注意你的言行,你已经严重打扰了其他同学用餐。”顾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杂音,“其次,基于你刚才毫无根据的指控和人身攻击,已经涉嫌公开侮辱他人。根据校规,我们有权利要求你立刻停止并离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漫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最后落在一旁闻声赶来的校园保安身上,微微颔首示意。“最后,”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罕见的冷硬,“无论你基于何种臆测,都没有资格对洛笙同学的选择妄加评判。”保安立刻上前。苏漫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谁啊你?!我和她的事轮得到你管吗?你是不是也跟她——”“与我是谁无关。”顾屿淡淡打断她,语气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与是非对错有关。请吧。”洛笙抬起头,看着顾屿的背影,一股酸涩猝不及防地涌上眼眶,又被她强行压下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猛地拨开人群冲了进来。是江肆。他显然是一路跑来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他先是看了一眼被保安拦着、脸色铁青的苏漫,又猛地看向站在顾屿身后、垂着眼帘的洛笙,最后,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顾屿那维护意味十足的背影上。复难堪、愤怒、嫉妒……在他眼底疯狂翻涌。“苏漫!”他几乎是低吼出声,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痛呼一声,“你闹够了没有?!谁让你来这里的?!”“江肆!我……”苏漫像是找到了救星,瞬间泪眼婆娑,试图辩解。“闭嘴!”江肆厉声打断她,眼神冰冷得骇人,“我跟你说的很清楚,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的事,更轮不到你来插手!你现在立刻给我离开南大,别再出现在我或者她面前!”他指向洛笙,语气决绝。苏漫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厌弃和狠厉刺伤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被保安带着,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食堂。闹剧的中心骤然空了出来。江肆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处理了苏漫,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明确划清了界限。他看向洛笙,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想道歉,想祈求一点点的动容。他想,他这次总该做对了吧?他保护了她,赶走了伤害她的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洛笙身上,等待着她的反应。然而,洛笙只是静静地站起身。她甚至没有看江肆一眼,仿佛他刚才那番激烈的表态、那近乎卑微的等待,都与她毫无关系。她只是转向顾屿:“学长,谢谢你。我们走吧。”江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所有未曾出口的话语都凝固在喉咙里。一股灭顶般的绝望和冰凉,轰然撞入他的胸腔,碾碎了他最后一丝徒劳的希望。